論宗教和道德

 
在由阿奎那所發揚的自然律(natural law theory)盛行數百年後的十八世紀,康德對此說,宗教和道德是一個可怕的綁定,如果有任何事該做,那就是將兩者保持分開。
 
如此一來,道德將被懸置,飄蕩在空中。康德的替代方式,是以合理性(reason)和對他人的考慮來加以捕捉道德和倫理。但值得注意的是,此處並沒有定論宗教(可包括生活中的信仰/相信)和道德的位階關係,而是僅將其分開。
 
而道德和倫理又是為了規範由原始衝動衍伸的個人行為而存在,也就是說,上述已經涉及了三件事:自欲、社會義務、信仰,以及它們的關係。
 
一個世紀後的齊克果,其提出了人生三階段,和此三件事恰然吻合:感性(自欲)→理性(自欲+社會義務)→宗教(荒謬)。注意,齊克果另以「荒謬(absurdum)」定位宗教,該荒謬並不是慣常口語中的荒謬之意,而是一種被架置的概念,是沒有基底的,是它存在因為它存在的。
 
從齊克果那裡我們可以知道,宗教(信仰/相信)反而被放在比道德更高的且為最後的階段。其原因在於,宗教解消了人若處在第二階段中,無論如何無法解消的自欲和道德兩相極之間浮現的矛盾。
 
但,不若第一到第二階段的推進,從道德到宗教中間則是產生了一個跳躍,它的基底是和前面兩階段截然相異的。這回應到了宗教的荒謬本質,即齊克果所稱此為「信仰的跳躍」,宗教是沒有基底的;同時,因為沒有基底,所以騰出了人可以將整個自己奉獻於相應的選擇和委身於此的空間——因為沒有基底(因為荒謬),所以偉大——
 
 「若個人能從客觀上把握上帝,
  就沒有必要相信祂。
  正是因為個人不能把握,
  所以才相信。」
 
在此,齊克果替宗教/相信的本質釘了樁。從阿奎那到康德,再到齊克果,人們理當理解到兩點:宗教或說信仰總是被人們所需,也是人有可能獻身於偉大的地方;但,同時那是就連獻身於信仰的那人也不能把握的。因此,齊克果的思想,雖然保持了宗教/相信的偉大的地位,但同時也潛在地對應了康德的道德和宗教的無涉,因為這個偉大總只存在於自己全然的委身,而不是任何其他人的。
 
這意味著,「荒謬」用在自己身上是偉大的,但用在別人身上則不是。以此回視現在,我們又可以為了什麼,而用連相信的個人都不能把握的相信,來對他人加以制約呢?
 
 
              ——2016.11.16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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